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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麥喬】

　　國際貨幣基金的經濟學家，就如同其他多數學者，正調降他們的成長預測。這場襲擊華爾街的金融風暴也許將會蔓延至美國其他行業。更可能的是，目前失業率只是醜陋冰山的一角。

　　但當國際貨幣基金首席經濟學家布蘭德，被問及全球陷入另一個經濟大蕭條的可能性時，他胸有成竹回答該機率「近乎於零」。他並補充，「我們在80年來已經學到一些教訓」。

　　沒錯，但我們是否已學到導致1930年代大蕭條的原因？更重要的是，我們所學的教訓，是否足可避免相同錯誤一再發生？

　　大蕭條開始，有一大部分程度是普通常見的經濟疲弱。1920年代是經濟榮景的年代，不過當聯準會企圖要控制被稱為非理性榮景的時代時，這樣經濟繁榮也宣告結束。

　　聯準會在1928年主導推升利率上揚。所以對利率敏感的部門，像是營建業成長開始出現減緩。

　　但到了1929年10月份股市崩盤後，局勢開始大逆轉。股價不斷下跌讓一般家庭更為貧窮，並抑制消費支出，後者在當時占該經濟的四分之三。

　　根據經濟歷史學家，目前是柏克萊加州大學教授的羅曼表示，當時股價的劇烈波動也增加消費者的不確定感，包括延後採買直到不確定感消除。消費者的耐久性商品例如汽車等支出，在1930年代出現銳減。

　　緊接一波是銀行恐慌。從1930到1933年，超過9千家銀行關閉，導致存戶與股東的損失高達25億美元。以它在當時經濟的比重來看，其金額約等於今日的3400億美元。

　　銀行恐慌對經濟活動造成的壓力來自兩個部分。第一是他們讓存戶心存憂慮。許多人的結論是把現金藏在床鋪下，比放在當地銀行是更為聰明的做法。

　　當他們把錢提領出來，銀行系統的正常借貸與資金創造出現反轉。資金供給崩潰，導致消費者物價指數從1929到1933年大跌24％。這樣的通貨緊縮也讓家庭的債務加重。

　　第二是許多銀行消失讓信貸更加困難。小型企業需要融資時，通常會倚賴與當地銀行建立的關係。當許多這樣關係在同時遭到破壞時，把金融資源作最佳運用的經濟能力也嚴重受損。

　　這些因素加總起來，也證明是場大災難。1929年的失業率為3％，不過到1933年則直線飆升到25％。即使是自此之後的最嚴重衰退198 2年，美國失業率增加還不到當時最高水準的一半。

　　1930年代的決策者在情勢惡化時曾積極回應。但就像醫生面臨罹患新病與奇怪病徵的病人，他們診療的方式，就事後諸葛來說，反而招致不良後果。

　　在1933年後，復甦最重要源頭可能是貨幣擴張，當初是羅斯福總統決定放棄金本位制與讓美元貶值。從1933到1937年，貨幣供給增加，結束了通貨緊縮。經濟生產年增長約10％，為正常成長率的3倍。

　　至於多項市場干預的措施則較不成功。根據經濟學家柯爾與歐漢尼的調查指出，當羅斯福總統企圖利用1933年的全國工業復興法案，鼓勵壟斷組織成形時，反而讓事情變得更糟。類似情況的是，他們也指出1935年全國勞工關係法，雖然強化有組織的勞工，但因為阻礙市場力量，反而削弱經濟的復甦力道。

　　回顧這些事件，很難避免看到類似情況再度發生。今日不確定性已讓消費者卻步。就部分程度來看，近日股市波動已經達到自1930年代所見的水準。密西根大學消費信心指數也出現重挫。

　　經濟通縮目前尚未是個問題，但房市疲弱卻是當前許多困難的來源。由於很多屋主償還的房貸低於房價，導致房貸違約成為不幸卻是合理的選擇。無論如何，房屋法拍隨處可見，只對房價造成下檔壓力，並進一步讓違約上升，導致金融機構的虧損擴大。

　　意圖避免因為初期沒有採取因應政策，恐讓大蕭條捲土而來的聯準會與財政部，一直努力要讓信貸流動。但他們面臨的金融機構，比1 930年代更為棘手。在當時，問題大多只是信心危機與缺乏流動性。但今日困難卻是缺乏債務償還能力等更複雜的議題。

　　下一步是什麼？針對1930年代經濟最費心的報告，是由道明哥斯、費爾與夏普羅在1988年合著的報告，稱為「預測大蕭條：哈佛對耶魯」。

　　這3位研究學者指出，當時在哈佛與耶魯主持的經濟預測機構工作在領銜經濟學家，對於大蕭條的嚴重性與為期之長，都大感意外。更糟的是，即使是經濟分析工具的先進，擁有那個時代資訊的現代經濟學家，其預測能力也沒有比較神準。換言之，即使是另一波的大蕭條即將發生，也無法從經濟學家身上獲得太多預警。

　　讓我再度釐清我的論點，就如同國際貨幣基金的布蘭德，我並非預測另一波大蕭條的發生。我們在過去80年確實已經學到很多教訓。但我們應該對經濟預測，就如同其他事物，保持謹慎存疑的態度。(作者是哈佛大學的經濟教授。他曾是布希總統的顧問，原文刊於紐約時報，蕭麗君摘譯)